不知道是地球的周期还是我的周期,夜骤长的季节,思念骤长。我并不宽心于这样的软弱。于是发愿,以天赋的任性痴情、恣意狂率、连写不计数十篇关于咫尺天涯的时光。以执念断执念。写完明知的不可能,写完的时候,玉壶冰心,再无留恋。
关于过去 关于未来
现在的我,
就算焚心似火,
烧朽了自己
烧朽身边至亲,
也烧不尽茫茫人海,
茫茫人海中
不见的你
现在的我
即使智慧晦深如海,
冷酷无畴,
也熄灭不了十年二十年后
轮回在
已不属于你我
你我眼中
刹那焰火
六楼后座
在大连看到一部老冒港片《六楼后座》。一群年轻人聚在6个屋主的小房子里玩truth or dare.这次的冒险是,如果一年内不能达成心愿,那就吃屎。
在剧社的时候,我们喜欢玩“真心话和大冒险”,直到每个人的过去都被其他人倒背如流,冒险已经冒无可冒。
就像片头写的“如有雷同,绝非巧合”,
青春是翻版再版的电影。
不同人实践的相同一个故事。
达不成理想的我们,真不如吃屎。我想我也可以。
舞台之下,是更大的舞台。
梦想之上,是更远的梦想。
其实,我想再一次放开玩truth, 有没有人dare?
或者,有没有人 care?
六楼后座,是家驹过世后beyond的第一张3人专辑。
六楼后座,
在古代,
叫作
龙门客栈。
不相逢理论的补充
不相逢理论:一个人,一旦你遇见一次,就会遇见第二次。
不相逢理论的补充命题:你对相遇的渴望越强烈,这一次相遇和下一次相见之间的距离就越漫长。
查论文资料的时候,看到关于坎普、刻奇。
非常严肃的苏珊·桑塔格举例说明什么是坎普:“让·科克托的个性及其许多作品是坎普,但安德烈·纪德的则不是;理夏德·斯特劳斯的歌剧是坎普,瓦格纳的则不是;纽约流行音乐集中区和英国利物浦的杂拌儿音乐是坎普,爵士乐则不是”。
这是第二次遇见桑塔格,第二次遇见科克托。
科克托说道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是个缺乏品位的女性。就是我们曾经喜爱的Sisi,——这是第二次遇见Sisi.
Sisi是谁?传说中拥有幸福却不快乐的皇后。她的长途散步令宫女和侍卫都不堪重负。她在体力的宣泄中一遍一遍自我放逐,一位对现世漠不关心,在骑马狩猎长途散步中消磨青春与激情的皇后,在头发皮鞋一丝不苟的科克托眼中,品位果然糟糕。
重要的只是,对于Sisi——奥地利和匈牙利的皇后来说,幸福还是不曾握住在她手上。
巴黎巴黎
HB在上一篇文章中说到,巴黎令人失望。让我们回到1960年,或者更早以前。
巴黎没有令我失望。
在卢浮宫,进入黎塞留馆的一刻,我感觉自己疯了。已经不是欢欣或者喜悦所能表达的感受。我曾看过的三峡,山外青山;在这里,偌大的空间,更远或者更高的地方,雕塑之外是雕塑,雕塑之上还是雕塑。
我疯了,因为在一本一本画册之上,我可以宣称自己偏爱莫纳的色彩,最爱林风眠的格调。卢浮宫没有最爱。
仿佛是将20多个世纪以来,自己所有曾经爱慕过倾心过的人事一刹那全部呈现于眼前。我的眼睛,我的智慧,我的感情都不足以迎向这一切。我只能疯了。
我并不是来朝拜。德农馆的维纳斯、蒙娜丽莎之前,我没有听见自己特别的心跳。我只是惊诧,魅力原来有这千千万万种,我可以采撷的,不是,我可以感受甚至只是领略的不过是那么一点。细微的,微不足道的。
我所能承受的爱和美,原来渺小得令我羞愧。
我不能进入那些富丽堂皇的宗教绘画。我爱上慵懒的妇人,错综复杂的建筑,鲜血淋漓的市场,艺术和思想总是令我感到自由。我只顶礼爱情,然而现在和以后,我怀疑,我是不是依然还足够勇气足够柔软去顶礼膜拜她。
卢浮宫的空气不好,太多人拥挤在举世瞩目的几件作品之前。有些悲哀,我们渴望与人分享然而又企盼独占。
我只想好好的看一晚,同在寂寞宁静中,我看明白了,转身就会走。
既然这幢伟大的宫殿不能被破坏,空调新风系统是安装在地面上的。我经过,渴望更多的新鲜空气。
没错,这里许多都是抢回来的。强盗的财宝。只是强盗比主人更有能力去照顾这些财宝。逻辑有无数种。争论无益。
我从卢浮宫逃离,就像从母亲的怀抱逃离。因为塞纳河畔有清新空气。
孩子应该放养,在午后的城市里,安全的阳光下,河畔没有车来车往的小路上,在旱冰鞋和自行车上飞翔。
经过巴黎圣母院。维克多·雨果的名字在这个城市反复出现,博物馆院墙上的第一个名字;浮日广场的故居。浪漫是这样的,卡西莫多和温格普兰的浪漫,就像我带回来被人拒吃的黑巧克力。
我喜欢香榭丽舍。不是名店云集的那段。靠近尖碑塔的那一段路很幽静,没有商业社会臭名昭著的店铺。路很宽,树很高,路边的绿地上有父亲带着一子一女,教他们学骑车。应该是附近的人家,住在高级社区,教养良好,生活优渥。
我希望中国也能这样。十分之一的人口占用十倍的资源。400年没有断裂的文化和传统。芳草绿树遍地,
我求心安处,无论海角或者天涯。
本不想去拉斐尔铁塔。他是标志,不是其他。但还是顺着朋友们漂浮到那里。了不起的结构。
我坐在铁塔下看各种肤色的人来来往往。他们旁若无人的接吻,天黑时,甚至在广场下相拥躺下。旋转的木马。每一个人心情都不坏。
谁说的? 美国人死后去巴黎,巴黎人死后去天堂。我向这位来了不起的画家建筑师致意。
巴黎的纬度高,入夜很晚。8点钟,坐上塞纳河上的游船,天际犹有微光。
我在塞纳河的风景里忘了自己,很想念一个人,只是一个人。他让我心安。我渴望从此一眠安至世界尽头。
在一部积极的爱情电影里,他们说,做爱后你想到的那个人,是你最爱的那个。
为什么不是塞纳河?
法语将性爱的高潮,称之为“小死”。真是这个民族独有的可爱,真是贴切。恣情的人一生中小死无数次。我在河中央讪笑。
莎士比亚书店的故事。我以为它在圣心教堂附近。去了两次,寻问后得到的无数小书店,都不是它。我想我错过了。
第一次去圣母院的时候,我想我没留意。
第二次,我举起相机拍路边的一处水喉。欧洲的自来水可以饮用,许多城市在路边安置细流涓涓的水喉,供路人解渴。巴黎的好客之水多的是流自青铜雕塑。
我放下相机,指着流水后面,说我进去这个书店看看。一脚踏进了莎士比亚书店。
令我欢喜,他并不曾因我的糊涂而拒绝我的探访。
眼药问我,你找到了么?喜欢么? 我就是不回答。
在阴天来到拉雪兹公墓。
我知道这里还有空位。希望炒房团们永远都不要知道。
看不懂法文的名字,似乎是比才,他在这里很安静。雪莱,我不了解你的诗,却妄想来造访。
墓区很大,我想著名的墓前应该有繁茂的鲜花,我顺着鲜花寻找。不是,那些都是新坟。没有多少人可以被爱戴上百年。诗人死了,最爱诗人的人也死了。
我想他们应该在墓区深处,我胆小。踏上几步,被乌鸦的叫声吓得跑回原地。
我不要死于异乡。就算处处都是异乡.也要死在温暖的怀抱,亲人的身边。
HB说的巴黎令人失望。或者正是我看到的,一个老去的,记忆里的巴黎。
在欧洲的笑话里,上帝给了法国阳光、海岸、鲜花,然后他觉得对于这片土地给予了太多,于是又给了他们法国人。
这是个让中国人笑不起来的笑话。
在巴黎的地铁,遇见一个乌克兰学生。他不想回国,却也没有办法读书工作,他只会俄语、乌克兰语,他用图书馆的资料帮助自己翻译打印了英语、法语、德语的求助信。
知识或者让人忧患,敏感或者令人脆弱,追求或者让人失望。我还是不能放下。
哪里都不是我现成的乌托邦。
我
愿为自己造。